Sneaky Virus(1)

从三月五号《告别2020》系列停止更新到今天开启《疫情记录》系列,短短十几天时间内,欧洲疫情的发展速度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极限。三月初搞定了找房子的事情,还在图书馆坚持了几日,某一天突然间看到推送说柏林已经出现了好几例,当时便决定在家学习,减少外出。作为中国人,通过国内前两个月抗击疫情的各类消息和报道对新冠早已不陌生,非常警惕这个狡诈的病毒。但从意大利疫情开始到德国疫情的全面爆发,我和小宝其实是有点被震惊住了,速度是我们想象不到地快。可惜尽管我们很早就开始在家待着减少出门的次数,但由于德国媒体对新冠病毒的报道与解读太过于乐观,我们俩根本没想屯食物,依旧是保持两三天去购一次物的习惯。到十四号,突然间就感觉德国似乎开始失控,去超市买东西,面包、盐、面粉和鸡蛋全都没有了,这才开始觉得德国的数据也许比我们预估的还要糟糕。果然到今天确诊人数已经奔三万去了。在这种情况下,我反思我的行为,才发现我真的好分裂,正是这种分裂的状态才导致我们没有提前考虑,准备不足,就像欧洲和美国的政府一样。一方面我明确知道新冠一旦开始,以欧洲的管理方式绝对不可能控制住,所以我已经十几天不出门,但是另一方面,隐隐地想往乐观的方面想,觉得生活并不可能受到太大的影响。这两种想法是并存的,怕死却有隐隐的期望。可是每日更新的数据简直是要让人绝望。意大利的死亡人数不断飙升,我都无法想象那么小的国家怎么能承受如此大的恐惧。欧洲城市化程度非常高,城市人口密度非常高,这种灾难面前,人的力量如此薄弱。而人又如此自大,不见棺材不掉泪,就是欧洲很大一部分人的现状。

疫情可能真的是当代社会发展的一个分界点。面对死亡,面对未知的病毒世界,人如何寻找到自己的位置,如何在恐惧中寻找正确的发展道路?如何理解当下意义下的“现代生活”这个概念?

无所事事的许多天

这些天被疫情新闻困住,脑子有点不转了,便想转变一下自己的日常生活节奏,试着在家无网络学习,可是总是破功。从早上睡醒,想着今天是offline的一日,可看到手机,总忍不住打开查看微信,而微信又有那么多分享的文章和推送的公众号,虽然看起来是我主动选择点击阅读,实际上我却是活在一张大的编织网里。编织的线看似在我手中,却被当下热点热度推着走。当日被我写入笔记本的待看电影都是偶尔一瞥网络上的某人或某一群人提到的,用只言片语或者短短的剪辑引入。当然通过我的审美筛选都是佳片值得我的时间,事实却是我是被茫茫网络海洋牵着走,而且常常在我心里种下想看的种子,影响我当日的学习计划,尤其是那些我喜欢的导演的电影,发现之后我无法忍受不立马去看,借助于便捷的网络资源,影片轻松就呈现在我电脑上,打乱了我一天的计划。这几日关注的电影公众号都在聊候麦,本该存在小本子里,按计划进行我的电影生活,我却忍不住,打开了他1987年拍的一部名叫《女友的男友》。每天仅仅通过几个群组,十几个公众号,微博上几十个有限的关注,还有BBS,trends已经完全充满了我的皮肤,我离古典的生活方式越来越远,而且更可悲的是似乎无法真正逃离。从我的阅读书单就能看出我的思考多么零碎,多么肤浅。本该就我有兴趣的话题深入阅读,找到有趣的知识,而我呢,从一本书跳跃到另一本书,完全是随心随欲,网上看到有趣的推荐便去看,而不是我主动按照我的需求去阅读。太久没有读过有趣的小说,整个人也变得无精打采。重读Harry Potter,应该能给我的睡前时光带来点乐趣。

Agnès

在我仅仅看了Varda par Agnès这部片子的开头二十分钟时,Agnès成为我今年第一个大惊喜,只可惜我的法语水平不行,只能通过字幕来感受她言谈的真诚与风趣。2019年这部电影上映,同年Agnès去世。必须承认我在电影上花费的时间还是不够,不然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看过她拍过的电影,而且她拍摄的方式正是我一直以来觉得自己也可以尝试的方式,将日常的思考与生活融入电影中,将电影语言变成心中的“电影写作”。虽然电影创作不仅仅是构思剧本这一部分,还需要拍摄,剪辑以及混音,但是内在的创作热情是一致的,通过每一个画面传达出思想,传达给观众。在Varda par Agnès中Agnès回顾了她重要的电影创作的灵感来源以及拍摄的有趣的细节,单看电影片段就让我萌生想看的念头。接下来的时间就要用来好好看她的电影。

发现让自己感兴趣或者让自己产生共鸣的人或事物真的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通过阅读她们的作品或者观看电影改变对世界的看法,或加强自己之前的信念,或坚持自己的生活方式并赋予其更高的意义,或真正寻找到诗意的栖居所。人活着,就不能放弃思考。思考,并不断探索新的更有效的与世界联结的方式,既是孤独的存在,却又不是孤零零的个体,世界上有很多有趣的灵魂等待彼此的发掘,用这种无形的精神力量改变世界,让更多的心灵浸透在纯粹中,一道道地打磨,不畏惧时间的磨损,心灵越老越珍贵。

告别Haus 5(第十九弹)

阳光有点扭捏,大团的云朵显得有点咄咄逼人,不一会暖意就消散在空气中,过几分钟,阳光透过云层,探出了头,这样的阳光显然不能够满足冬末旅人的需求。

时间变得有点难熬,哪怕来点度假的阳光也是好的,闭上眼,还能在阳光中畅想点心事,衣服晒得微微发烫,眼睛却舍不得睁开。此刻在海边,或在开阔的山顶上,也可以在树林掩映的山谷里,宁静与温暖比任何一切都重要。

室内的温度让我本就微弱的惜别之情消失地无影无踪,也不是说想逃离,只能说腻烦:无止境的施工区,时不时就坏的洗衣机,隔壁的大喊大叫,吞噬草皮的古老树根,窗户,厕所,地面,衣柜,狭小的空间。告别系列就这样结束吧,因为我似乎高估了自己的离愁别绪,年纪渐长,告别也就变得愈发轻易了。

告别Haus 5(第十八弹)

这些天宿舍区的暖气又出问题了,本以为这次也会像前段时间那样,周五坏,忍受一个周末,周一就能修好。可是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没见Hausmeister来宿舍区检修,Whatapp宿舍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可暖气的问题还是能解决。没有暖气的柏林冬末,屋里空气让人厌烦,潮湿阴冷,比南方的冬天还讨厌。躺在床上的时间超过十二小时,全身筋骨都不像我自己的,运动的热情被阴冷打败,越冷越不想动。暖气坏了,热水供应也出了问题,热水管的水最多只有三十度,心情越来越不好。本来在家正适合读点闲书,一触到冰冷的空气,就什么也不想干。虽不至于冷到打哆嗦,却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的僵硬,一下子唤醒十几年前在南方上学的记忆,冷风冷雨,凄凄惨惨。

偶然发现rbb的旅游节目,Kessler Expedition,果然适合这个冬天,看他坐新式马车走Romantische Strasse,看他骑自行车穿越Tirol区,看他和哈士奇一起穿越Spreewald,一路上他找路人聊天,太有趣了。不过也明显能感觉到不同地区的居民的性格特点,南部普遍热情大方,过得非常恣意,而哈士奇那一期正是冬季,整个勃兰登堡地区显得太冷清,很多小村小镇路上都看不到一个人,受访者都挺有礼貌的,但明显历史感要重很多,尤其是die Wende带来的改变。勃兰登堡州的很多农村基本上都是老年人社区,年轻人都搬到大一点或者直接到柏林生活,农村愈发冷清。